沈阳农业大学高教研究室  张  艳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提出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历史任务，广大农民是新农村建设的主体，要实现农业和农村的现代化，需要培养造就千千万万高素质的新型农民。“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农民是新农村建设中新型农民的基本内涵。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农业、资源、环境、人口、教育等多个学科。因此就人的作用而言，必须全方位提升农村人力资源的整体素质。
　　农村人力资源是指农村范围内人口总体所具有的体力和脑力的总和。包括现实的农村劳动力（农村就业人口和失业人口）和潜在的农村劳动力（就学人口、家务劳动人口和军事人口）两部分。农村人力资源素质，是指农村人力资源所具有的体质、智力、知识、技能水平，一般体现在农村劳动人口的体质水平和文化水平上。包括身体素质、文化素质、科技素质、经营管理素质和现代意识等。本文所涉及的素质主要是指文化素质和科技素质。
　　在生产力发展的诸因素中，人是最基本的因素之一。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人力资源状态，对于充分有效地利用物质资源，实现经济增长，是极为重要的条件。随着农村经济的发展，我省农村耕地等自然资源相对不足，靠开发耕地等物质资源来拓展农业发展空间的余地越来越少，而只能靠人力资本投资，挖掘潜在的人力资源，提高农村人力资源的素质，来促进农村经济社会的发展。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提高广大农村人力资源的素质，势必影响城乡统筹发展，影响现代农业建设，影响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有效转移，影响社会主义新农村以及和谐社会的建设与发展。提高农村人力资源的素质，将为增加农民收入提供智力支持和人才保障，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最本质、最核心的内容，也是最为迫切的现实要求。只有提升农村人力资源的整体素质，才能把农村巨大的人口压力转化为人力资源优势，才能实现农村的“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才能完成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历史任务。
　　一、辽宁农村人力资源素质现状
　　（一）辽宁农村人力资源基本状况
　　辽宁省现有77个涉农县区、986个乡镇、11868个行政村。随着农村城镇化程度的提高，辽宁农村人口数量也在不断发生变化。2001年-2005年，辽宁农村人口数量分别为2229万人、2211.7万人、2197.2万人、2176.3万人、2029.7万人，呈下降趋势，而且尤以2005年下降最为明显。2005年全国百分之一人口抽样调查主要数据公报显示辽宁省常住人口中，居住在城镇的人口2477万人，占总人口的 58.70%；居住在乡村的人口1743万人，占总人口的41.30%。辽宁已经成为全国城镇化程度最高的省区之一。
　　在年龄构成方面，辽宁省农村劳动力中青壮年劳动力占较大比重。据2000年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辽宁省1227万农村劳动适龄人口中，20－49岁的占79%，除19岁以下和50岁以上年龄组所占比重较小外，其他各年龄段分布相对比较均衡；全省农村劳动适龄人口的平均年龄为35岁，呈现青壮年态势。
　　2004年末全省转移农村剩余劳动力350万人，占农村劳动力总量的23.3%，比全国平均水平低11.6个百分点。2004年底，辽宁全省农村劳动力剩余总量为546万人，与2000年相比，农村剩余劳动力增加了34.8%。
　　（二）农村人力资源文化素质有待提高
　　2003年辽宁省农村住户人口情况的抽样调查表明，2003年辽宁农村劳动力文化程度构成为：不识字或识字很少占1.75%，小学程度占24.66%，初中程度占61.93%，高中程度占7.99%，中专程度占2.24%，大专以上占1.44%。与全国相比，辽宁农村人口文化程度在全国处于偏上水平。2003年辽宁农村劳动力初中以下文化程度的比重占26.41%，而2001年辽宁农村劳动力初中以下文化程度的比重占28.57%，2003年与2001年相比农村劳动力的文化程度有一定的提高。
　　2004年辽宁人均受教育年限为9.6年（2004年9月12日辽宁日报《辽宁省教育事业成就瞩目，人均受教育9.6年》），但是，城乡差距较大，如我省的新宾县的农民人均受教育年限为8年，西丰县农民人均受教育年限为9年。即使在经济比较发达地区，城乡人口受教育年限的差异也非常明显。如大连市农民人均纯收入2005年达到5903元，连续7年稳居全省第一。根据第五次人口普查结果，大连市城市6岁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为10.6年，而农村只有7.8年，差距为2.8年。按照以往的增长速度，大连市农村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要达到城市目前的水平需要20年左右的时间。
　　在农民人均收入差距的背后，即表现为农民文化素质的差距。辽宁省农调队通过对全省1890户农村居民收入情况的跟踪调查，显示农民收入水平与劳动者的文化程度、技术水平呈正向相关，文化程度较高的农民收入水平相对较高，而文化程度较低的农民收入相对较低。如作为全省经济最落后、人民生活最困难的阜新地区，2005年农民人均纯收入3090元，比全国平均水平低165元，比全省平均水平低600元。阜新市农村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仅为7.6年，文盲、半文盲劳动力规模大，农村劳动力文化程度较低。并且留在农业生产领域的大多是年龄偏大、文化素质较低、观念滞后的劳动力，对现代农业科技的领会能力和掌握能力比较差，导致许多农业新技术、新措施推广速度较慢。
　　（三）农村人力资源科技素质偏低
    由于中小学教育中涉及农业技术知识的内容少，再加上农民受教育年限低，农业职业教育普及率低，而且多数农民对农业技术的接受能力较弱，能够看懂农业科技书刊的人数不多。因而导致农村劳动力科技素质较低，缺乏职业技术和技能。随着农村市场经济的发展，许多农民积极开办工业和第三产业，但传统小农思想的狭隘性依然存在，农民经营管理能力差、心理素质脆弱，对农业科技成果和先进适用的技术敬而远之。“存在着"思想保守不愿用，没有知识不会用，怕担风险不敢用，缺乏投入不能用，农业比较利益低不想用”的“五不用”现象。2004年辽宁农调队农村住户调查显示，大约有81%的农民对农业新技术、新产品表现出消极的观望态度。
　　据2001年中国科协对中国公众科学素养的调查，我国公众中具备基本科学素养的比例仅为1.4%，明显低于发达国家。而且我国不同文化程度、不同职业、不同地区的公众基本科学素养水平存在显著的差异。农村劳动力由于文化素质较差，致使具备科学素养的比例农村（0.4%）低于城市（3.1%），农林牧副渔业劳动者（0.04%）极低于其他行业的人员。农村劳动力科学素养差，在社会经济活动中表现为经营管理素质差、技术应用水平低，接受新事物能力差。
 　　（四）农村转移劳动力整体素质较低
　　近年来，辽宁省外出务工农民不断增加。2003年外出务工农民增加到177万人，占农村劳动力的12.7%。2004年农民外出务工人数达到193万人，同比增长16%。辽宁省外出务工收入占农民纯收入的比重为7.3%，而全国外出务工收入占农民纯收入比重为12%。在辽宁省农民收入增长过程中，外出务工收入的作用越来越明显。如辽宁阜新市2005年共输出农村剩余劳动力16.1万人，约占全市农村可输出劳动力总数的56%，劳务输出总收入约5.1亿元，比2004年增长18.6%，仅此一项使全市农民人均增加收入486元。
 　　辽宁省外出从业劳动力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其中初中文化程度的劳动力者构成了农民打工族的主体，比重高达72.6%；高中及以上学历者约占14%；小学文化程度务工人员占12.9%，此外，还有少量务工者是文盲或半文盲。
　　据沈阳农业大学辽宁农民素质调查组的调查显示，2004年西丰县农村转移劳动力文化程度情况是：文盲半文盲占2%、小学占22%、初中68%、高中占6%、大专及以上占2%。2005年海成市农村转移劳动力文化程度情况是：文盲半文盲占5%、小学占19%、初中69%、高中占6%、大专及以上占1%。
　　因此，从整体情况看，辽宁外出务工者整体素质不高，而且绝大部分劳动力未接受过系统的技能培训，在辽宁省农村劳动力中，受过专业培训的仅占9%。由于缺少一技之长，外出务工者大都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而从事技术工种的很少。又由于不具备相关的语言表达能力、职业技能、科技素质和法律常识等必备素质，使得农村劳动力就业渠道狭窄，即使进了城市也不能充分就业。
　　（五）低素质劳动力沉积农村
　　随着各级政府对农村劳动力转移工作的加强，越来越多的农村劳动力从事二三产业，但是相对于农村人口的整体而言，转移出去的农村劳动力在文化程度、年龄结构、性别结构等方面都具有明显的优势，导致越来越多的低素质的劳动力沉积在农村。
　　据沈阳农业大学辽宁农民素质调查组的调查显示，辽宁省西丰县，2005年转移农村劳动力38455人，其中小学以下文化程度为10314人，初中文化程度为25696人，高中以上文化程度为2455人，转移劳动力的整体文化程度高于西丰县农村人口的平均文化程度。转移的农村劳动力45岁以下的中青年比例占92%左右，男性劳动力的比例占64.5%。在我省的其他地区，这种情况也表现得十分明显。
　　高素质的农村劳动力首先转移离开农村农业生产是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必然趋势，也必将使越来越多的低素质的农村劳动力沉积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这部分沉积劳动力的整体特征是“两高、两低”，即年龄高、妇女比例高，文化程度低、实践技能低。这部分农村劳动力的素质提升难度比较大，也将成为制约辽宁农村人力资源素质整体提高的一个重要阻碍。
　　由以上分析可见，辽宁农村人力资源素质状况的特点是：农村人口多，剩余劳动力不断增加；农村劳动力整体素质偏低。从地区看，主要分布在西部；从行业看，主要沉积在一产；从性别看，女性劳动力素质低于男性；从年龄看，青年劳动力素质稍高。而且辽宁农村人力资源素质与城市相比差异较大。辽宁农村人力资源文化素质差、技术水平低、经营管理水平不高这一基本现状，严重地制约了农村改革的深化和农村经济的进一步发展。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农村教育体系不完善；农村培训机制不健全；农村劳动力接受教育和培训的机会不均等；学校教育和培训与地方人才需求相脱节；教育投入不足；政府的主导作用有待加强。
　　二、辽宁农村人力资源素质提升的对策建议
　　教育，从根本上说，就是人力资源素质提升的主要手段，就是培养和生产人的劳动能力的手段。劳动生产率、收入水平都与劳动者受教育的程度呈现出高度的正相关。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种相关研究报告认为，与文盲相比，小学毕业可提高生产率43%，初中毕业可提高108%，大学毕业则可提高300%。随着知识经济的到来，对劳动者素质的要求越来越高，人力资源成为一切资源中最重要的资源，而且人力资源中劳动者的素质成为经济增长的决定性因素。
　　（一）完善农村教育体系
　　农村人力资源的素质提升，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加强农村教育。农村教育是面向农村地区进行的文化、经济、政治的教育，是农村各级各类教育的总和，一般包括农村基础教育、职业技术教育和成人教育。一直以来，农村教育和改革的发展提倡“三教统筹”，并为农村的人才培养、农村社会经济的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但是，农村人力资源的素质提升是一个多项的系统，又是一个开放的系统。既要提升农村现有的劳动力的素质，又要提升潜在的劳动力的素质；既要提升农村从业者的素质，又要提升剩余劳动力的素质，既要提升农村二三产业从业者的素质，又要提升一产从业者的素质。因此，在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在现代农业和农村经济的发展过程中，辽宁农村教育改革发展的方向应当是增强办学的针对性和实用性，满足农村群众多样化的学习需求。应突破原有的农村教育观，突破“三教统筹”，树立大农村教育观，拓展农村教育的内涵，实行“六教统筹”，即农村学前教育、农村基础教育，农村职业技术教育，农村成人教育，农村高中教育，面向农村的高等教育特别是高等农业教育的统筹，建立健全以高等农业教育为龙头，以农村基础教育、农村高中教育为主体，以农村幼儿教育、学前教育为基础，以农村职业技术教育、农村成人教育为两翼的农村教育体系。
　　“六教”中，农村基础教育主要是培养和提高农村人口的基本素质，包括思想文化素质和能力，促进农村新增劳动力素质的提高。农村的高中教育是提高农村人力资源受教育年限的“瓶颈”，辽宁作为教育的大省应突破高中教育这一“瓶颈”，积极普及高中教育。普及高中教育可以为高等院校输送人才，可以培养农村的高素质劳动者，可以推动农村高新科技成果的转化和应用，可以促进高素质的农村人力资源的有效转移，可以促进高智力回流。面向农村的高等教育特别是高等农业教育，重点是充分利用科技和人才优势为农村输送高层次人才和智力，以及先进适用的农业科技成果。农村职业技术教育要以就业为导向，纵向上要健全并完善初等、中等、高等职业技术教育，横向上要广泛适应一、二、三产业的职业技术需求以及劳动力的转移方向，切实提高农村人力资源的知识和技能，促使农村劳动力充分就业。农村成人教育的对象主要是在农村从业的农村中的成人。农村成人教育应当在扫盲的基础上进一步开展文化教育、思想道德教育、法制教育、家政教育等，培养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用得着、留得住的人才。农村幼儿教育、学前教育过去一直被农村所忽视，目前已日益引起人们的重视，在一些经济发达的农村地区或乡镇已建立幼儿园，以加强幼儿教育和学前教育，提升潜在的农村劳动力的素质。  
　　实行“六教统筹”，必须依靠政府的主导力量，整合教育资源，按照教育市场化发展的需要，改革教育体制。建立健全多元化的办学模式，多渠道筹集基金，改善办学条件，提高教师待遇。要依据农村教育发展的多样化、多层次，鼓励社会力量办学。
　　（二）建全农村培训机制
　　为提高农村劳动力的素质，辽宁开展了多种形式的农民培训。据不完全统计，2004年，辽宁开展的大规模的农民培训包括：绿色证书培训，培训农民10万人；新型农民科技培训，培训农民2.2万人；阳光工程示范专业培训，培训农民6.8万人；农业实用技术培训，累计培训农民600多万人次。通过各种形式的培训，越来越多的农民掌握和应用了农业新技术和新成果，这些成果和技术为农民增产增收提供了有力支撑。
　　农民对培训的认识也逐渐提高。越来越多的农民希望参加各种类型的培训提高自身素质。2004年，沈阳农业大学《新农业》杂志社组织100余大学生分别深入抚顺市的抚顺县、清原县、新宾县，阜新市的阜新县，铁岭市的昌图县等农村开展“进村入户”调查。大学生共走访农户3435户，就13项内容进行了调查，其中有3008户，占调查农户总数的87.6%的农民需求1项以上的农业生产技术，并希望得到有效培训。另据2005年，辽宁省农调队的一项农村住户调查显示，有85%的农民希望在农业生产、二三产业技能等方面得到有效培训。
　　但是，从全省整体情况看，目前农民培训还处于起步阶段，参与培训的农村劳动力数量还比较少，不同地区农民参加培训的数量和质量还很不均衡。如2006年初，九三学社对辽宁铁岭地区的调查显示，50%的农民表示近年来从未接受过乡镇或村里组织的真正意义上的培训，有34.8%的农民接受过农技知识的培训，仅有8.7%的农民接受过市场知识的培训。因此，辽宁农村人力资源素质提升在强调学校教育和学历教育的基础上，当务之急是对现有的农村人力资源的技术和技能的培训。因此，要依据劳动力走向也即社会的需求，建立健全各类就业培训制度和培训工程，并依据不同岗位、不同地区、不同阶段的需求，调整培训内容，改革培训方法。
　　长期以来，农民培训工作一直是由政府主导，但在实际工作中涉及农民培训工作的部门有农业、科技、教育、劳动、财政、妇联、共青团等10多家，培训项目繁多。这种条线各自为政、多头管理、互不连通的管理体制导致农民培训工作陷入无序和盲目状态，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资源浪费、资金投入分散和培训内容重复。而且目前越来越多的商业和民营资本进入农民培训领域，培训内容主要包括商业营销培训、社区家政服务培训、驾驶维修培训、美容美发培训等。因此，从发展趋势来看，农民培训工作还需要以政府为主导，建立县、乡、村三级农民培训工作体系。做到县有培训中心、乡有培训站、村有培训点。要明晰培训工作部门的职责，理顺培训工作体系，避免资金的浪费和培训内容的重复；要依据不同地区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状况以及劳动力市场的需求，有效开展各级各类培训；政府应引入市场机制，鼓励和支持社会各方面力量参与农民培训，并建立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应建立政府、企业和个人共同投入的多元化培训体制；同时政府要对农民培训强化监督管理。
　　（三）充分扶持并利用各类教育资源
　　第一，城市教育应增加服务功能，扩大服务对象，在为城市居民服务的基础上，全方位为农村人力资源服务。一要加强对转移到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的农民的教育，有针对性的开展职业教育、技术培训，并在社区接受思想文化教育。二要注重城市务工农民子女的教育，以解决后顾之优，实现教育均等。三要面向农村，按产业调整需要，全方位开展各类职业技术教育，增强农民就业的可能性和有序性，提高就业竞争力。四要高等院校尤其是高等农业院校应发挥优势，为农村培训农村干部、师资，培养农村发展所需要的高层次人才。
　　第二，倡导智力回流。农村劳动力的转移实际上也是劳动力综合素质的竞争。随着现代经济社会的发展，就业单位对劳动力的素质要求在不断提高。同时，农村劳动力通过转移过程中的工作和学习，掌握了新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开阔了视野，培养了新的意识和观念，如市场意识、竞争意识、价值观念、法律观念等，进而可以全面促进农村劳动力的素质提升。
第三，积极引导在农村地区发展的企业或公司，吸收当地劳动力就业，树立就业必先培训的理念，促使企业或公司实行零学费定向就业培训，提升劳动力的就业技能，实现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地转移就业，减少城市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