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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街一个大杂院的巨变
2008-8-25

                                    纪念九三学社沈阳市委成立50周年——我眼中的沈阳征文作品

                                                  皇姑基层委员会黄河支社  刘肃勇

    1968年夏季,我的一家四口人,迁到沈河区小南街孝友里的一个大杂院里落户。全院有十八间房,住有十一户人家,只有一位教员张老师和一位在电信局工作的小王师傅,加上我这个正在劳动锻炼的人,算是公立或国企部门的职工,其余八户有家,不是集体制单位的工人,就是没有固定工作的各类临时工了,生活都不算富裕。有几户人家因为人口多,便相继在院内空地上,或自家屋檐下搭盖了一间小房,供大一点的子女居住,于是整个院子布局杂乱无章,人声吵杂相闻,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杂院了。但是邻里间倒是互相谦让,彼此相安无争,有几户人家还和我家相处得很好。
    这个大杂院里,没有暖气,更没有煤气设备,每户人家都以烧煤加劈柴做饭烧水,或供冬天取暖,因此每当雨季过后的秋天,家家户户都要多买粉煤加黄土,打成很多的煤坯,然后码垛存放在自家屋檐下或过道里,终使大杂院愈加显得狭窄了。还好,大院正中有一处公共自来水和下水道设施,邻里人的吃水还算不太费事。
    在当时,哪一户人家若是能有一台收音机,一架缝纫机,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俗称有四大件者,即是人人羡慕的富裕人家了。大杂院里只有张老师一家达到了。小王师傅却另有奇招,以他在电信局工作之便,弄了一台能拨号的红色电话机,放在他家的窗户台外面,供他小女儿及大院里的孩子们,随便扒拉转盘,再喊上几句话,算是也会使用电话了,让孩子们在潜意识中渴望大院里能够真的有一部电话,那该多好!
    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推进,小王师傅最先于1983年冬,买回了一台20来寸的黑白电视机,成了大杂院里特大新奇事,每当夜幕降临,全大院的孩子们几乎都拥到王家看电视,把王师傅的小房间当成了看客盈门的电视放映院了,而且越看越起劲。后来大院里的邻居们感觉过意不去,相继有几家自装了简易电视机,或者也买下一台黑白电视机,免得打扰小王师傅一家了。
    1984年,我的单位给我家发了一个煤气罐,做饭烧水不必再烧煤点炉子了,竟是大杂院里首见的一件美事了。
    1988年夏秋之际,也就是我家搬迁出大杂院的一年之后,拥有五、六十年历史的大杂院,乘着城市改造的大好时机,伴同众多的平房和小屋,被整体大片大片的推倒。一年之后,在原地上新建起几十栋七层至十一层不等的新型标准大楼,然后按人口多少,分给相应数量的新居室,一律是暖气、煤气配套,上水与下水齐备的单元封闭式住房,煤坯与劈柴永不再用,得享高楼新屋,电气通明,电话传声之福。所遗憾的是因迁入新楼房摇号所致,昔日的穷邻居,分住多个楼道里,而不能常见面,久之竟疏远了。
    2006年春节过后,我去已从校长职位退休的张老师家拜年,叙谈了昔日老邻居有何变化。长谈之下,得知小王师傅,而今已是电信局的工段长,他的小女儿也上了大学;还能记得的淘气小子二埋汰,而今出息成了一个小大款,在中央路开了一家很像样子的饭店,一旦见到老邻居,必请到饭店里招待一顿酒与饭;小三子当上了医生;二兰子出国留学了,说了一大堆。张校长还很不情愿地说:“从前的老邻居有几户,近年又在市郊买下了更阔气的大房子,早已搬走了,不能常见面了,留给我的电话,竟是一长串的手机号码,不看本子算是记不住了。”
    小南街大杂院只是记忆中的陈迹,早已随着沈阳城市的改造而大变样了。
                                                         2008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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